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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件事有意思的地方在于,它跟“演员断档”这种老话题不是一回事。
断档是没人,这是有人,但人已经被筛成同一个形状了。
冯远征把话说得很直:现在招不到一米六几的女演员,也招不到一米七几的男演员。
艺术院校里女演员普遍一米七往上,男演员一米八起步。
冯远征还举了另一个例子。
《雷雨》里的四凤是个娇小的少女,女演员长到一米七,配戏的周冲就得找一米八以上。
可周冲本来是个十七八岁、长着娃娃脸的少年,硬塞一个高大青年上去,那个年代的质感就没了。
筛选系统在放行“标准脸”的同时,也把一整个角色类型连根拔走了。
有人会说,瘦一点白一点牙齐一点,有什么错。
单拎出来都没错。
问题在于这三样东西被焊成了一张通行证,没有它,连门都进不去。
进去了的人,又必须一直维持这张证的有效期。
易梦玲走红毯那天,一米六八的身高,八十四斤上下的体重,腰围五十三厘米,算下来的身体质量指数只有十五点一,健康底线是十八点五。
她直播里说了实话,为上镜控水肿,吃得清淡,极端节食反而把代谢搞慢了,低血糖是常事,末了补一句“别学我”。
这句话是真心的,但真心挡不住下一批人继续往同一个数字上靠。
因为镜头是广角的,拍出来比真人宽一圈,行业默认的换算公式是:你想在镜头里看着正常,真人就得比正常再瘦一档。
她劝得住自己的粉丝,劝不住这条公式。
白也是同一个道理。
冷白皮、脖子和脸一个色、耳后脚背不能漏,镜头底下白是最容易被看见的“敬业”。
至于牙,刘涛那口烤瓷牙花了三百多万,后来自己说冰棍咬不了,凉咖啡喝下去都哆嗦。
徐璐只贴了上排,下排不敢再动,吃蟹腿怕崩,直播里当笑话讲,听着一点也不像笑话。
牙这个东西跟体重不一样,磨掉了长不回来,它是一刀下去就锁死在嘴里的。
这三样凑在一起,就是一张出厂合格证。
证上没有写“演技”,没有写“像不像”,只写了一件事:这个身体在镜头里不会出错。
把镜头往后拉一点,能看见更贵的东西。
网红黄婉均为了“长高”三厘米,往颅顶打了几十针玻尿酸,身高从一米六“变”成一米六三,反复冰敷脑袋。
医生把话说得很白:颅骨早就定型了,那三厘米是头皮底下鼓起来的填充物,毛囊被压得供血不足,轻则局部脱发,重则血管栓塞、头皮坏死。
她不是不知道,她是觉得三厘米值得赌。
珍妮佛梓二十二岁,四年里做了八十多次整形和修复,双眼皮六次,内眼角六次,外眼角折腾了将近十次。
后来鼻子反复修复到鼻腔里的状态乱掉,直播时左边鼻孔淌出黏稠液体,她自己没察觉,看见监控才捂住脸关了直播。
赤木刚宪从两百多斤减到一百出头,镜头里确实秀气了,可暴瘦之后皮肤回不了弹,肚子上松皮一层一层挂着,最后只能去做切皮。
这些人遭的罪,看起来是“自己想不开”。
但账本翻到背面,写的不是她们的名字。
一张符合模板的脸,对剧组、品牌、平台来说是安全资产,回报可预期,不会出错。
演技是慢功夫,难量化,难复制,还带着风险。
选模板脸,最坏的结果是平庸;
赌一个“对的人”,赌错了钱和时间都回不来。
所以资本选了安全的那条路,把风险留给了演员的身体。
低血糖、怕冷、嚼不动、闭不严的眼睛,这些代价没有写进合同,但它们一直在付。
广电四月的座谈会把话挑明了:摒弃畸形审美,从“明星中心制”转回“剧本中心制”,杜绝“颜值崇拜”,最基本的要求是“演什么要像什么”。
新华社跟着点了“粉底液将军”的名,说有些妆容跟故事场景完全脱节。
方向没有错。
但光靠开会摁不住流水线。
流水线的开关不在会议室,在流量里。
只要模板脸还能带来停留、点击和转化,它就永远比“对的脸”更划算。
可现实是,有呼吸的脸在初试就被划走了,没呼吸的脸在屏幕上占着位置。
梁冠华当年体形偏胖,林兆华导演让他演王利发,多少人质疑,因为于是之留下的掌柜是清瘦的。
易梦玲后来在W盛典上换了带袖子的礼服,把胳膊藏了进去,被夸听劝。
但她的体重数字没变,那条“上镜就得瘦一档”的公式也没变。
藏起来的胳膊迟早还得露出来,因为公式还在跑。
“黄胖子”找不到,丢的不是一个角色。
丢的是让一个宽脸盘、眯着眼、敦敦实实的人站到台上去的那条路。
路窄了,上面站着的人再好看,戏也薄了。
特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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